[風也蕭蕭] [補遺] 亨亨聲 x 蕭真人 - 霍去病

[風也蕭蕭] [補遺] 亨亨聲 x 蕭真人 - 霍去病

昨晚蘇浩問的兩條問題,我覺得值得回答。


01

蘇浩問:為何漢初匈奴人可以劫掠長案附近?

咸陽長安為關中,是核心地帶。其北即今日陝北一帶,就是防守前線。
其外的北邊,就是草原,今日內蒙古的鄂爾多斯草原,只適合牧民生活,農民無法耕田定居,因此中原人無法居住於此,也無法駐兵。
再北方是黃河的河套地帶,剛好黃河經過,即今日寧夏銀川、內蒙古包頭與呼和浩特一帶,唯一薄薄一層的農業地帶,也是唯一可以耕田、定居的。此外,就是陰山,即今日內蒙古大青山,就是漠南草原了,從來都只是牧民生存的地方。
漠南以北,是一段戈壁沙漠,再北方就是漠北蒙古草原(外蒙古)。

當初秦始皇一統天下,為一敵手是匈奴,就北伐匈奴,佔據了黃河河套,建了九原的陣地,屯兵、移民實邊。秦始皇此舉,將駐防線推前了一倍,讓關中更加安全。

秦末天下大亂,匈奴入據黃河河套,兼併鄂爾多斯草原,令此後漢朝的防線退回陝北一帶。匈奴騎兵神速,隨時越過防線劫掠關中一帶。所以烽火台要接連的甘泉宮。

為此,漢武帝轉為主攻匈奴之後,衛青他們的一場仗就是套回河套,將關中的防線再此推前。






02

蘇浩問:漢武帝以前,匈奴一直威脅長安關中,為何不遷都洛陽?

洛陽是關中以東,正有山領阻隔,變成有險可守。理論上,遷都洛陽的確不怕匈奴。
不過,
我覺得漢初時勢跟漢武帝時代不同。

劉邦起家,正是暗渡陳倉偷襲關中。所以,巴蜀、漢中、關中都是劉邦居地。劉邦與項羽爭奪天下,是號召了不少東方六國的前諸侯王,與及新分封的功臣如韓信與韓王信等。所以,東方六國不是劉邦直繫可以操控。劉邦用了畢生歲月去翦除東方的功臣,卻有感秦王室沒有同姓宗室諸侯王,極易傾倒,因此分封了劉姓宗室的吳楚各國。關東仍然不是漢朝中央政權所直接操控。經歷了吳楚七國之亂、推恩令,漢朝才漸漸控制關東地區。

要知道,古時運輸不便,中央政府調運的物資、兵力等等,始終最為依賴首都周邊的地區。所以,漢初選首都,是不敢選在遠離自己直豁地,不敢選洛陽,只敢選長安。




03

漢武帝收復河套之後,第二年就出兵河西走廊。

要知道,河套也好,河西走廊也好,大家可能以為「自古以來」係漢人居住地,實則不是,這裏是農牧交錯區,既可農,也可牧。長久以來,農業型的中原王朝跟草原帝國都輪流佔領。

河西走廊,從來都不是中原人到過的地方,其時正是匈奴人居地。
此役正是霍去病成名之作。

漢朝得了河西走廊,很到了一大片草原區,養馬,為漢朝提供騎兵。宋朝就是沒有河西走廊,缺馬,打仗總是大敗。

漢朝在河西走廊先後建立張掖、武威、酒泉、敦煌四個綠州,成為漢朝通西域的前線基地。令漢朝隨時出兵西域從匈奴手上搶奪烏孫與天山以南的綠州小國,進一步削弱匈奴。

匈奴不但喪失了祈連山與河西酒廊這片良好牧場,更令自己另一個極重要的農業物資來源地--西域--隨時被漢朝奪走,勢力大衰。

此謂匈奴之悲歌:「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下圖時全盛時期的匈奴與喪失土地後的匈奴版圖。






03

李廣是中原王朝防守的打法。
衛青是中原王朝進攻遊牧王朝的打法--以農業民族龐大人口,大量步兵,配合大量牛車運載大量牛隻草料與士兵食物,緩緩進兵與緩緩退兵,速度極慢,而且糧食消耗極大。遊牧帝國通常選擇迴避鋒芒,不與接戰,等待中原軍隊耗盡糧食、退兵之時才偷襲。這種打法是燒銀紙也燒人口的。
霍去病的打法卻是騎兵鬥騎兵,讓遊牧帝國未來得及招集在草原各地分散遊牧的部落兵馬,就已經偷集直搗王帳大巢,擒賊先擒王。這是遊牧民族鬥遊牧民族一般的打法。成吉思汗殺敗王汗都是同一招。

由於是高速移動,帶大量從馬更換,不帶補級物資,所以馬匹死傷喪失極多。
霍去病死去不打匈奴,主要原因是馬匹嚴重不足。
尤其漢武帝同時發大量兵馬攻擊西域,同時兩條戰線,負擔太大。
兩征大宛死去關中十萬子弟,人口喪失太多,更下令全國少年男女必須15歲成婚,盡早生兒育女,補充人口。

漢武帝窮兵贖武,傳統中原王朝沒有今日的大漢民族癲狂主義,代代皆以漢武帝為失敗君主的一個典型。


04

匈奴時代遊牧民族的鍊鐵技術仍然好差,鐵器與鋼材很差,很多時箭頭都是獸骨造成。
我記得人民台《風蕭蕭》年代都有選過,
漢初繼承春秋戰國,慣用戈。但後期變成了用刀,以刀背給予刀刃強力砍劈,直接斬斷匈奴人的劍刃。從此中原人流行用厚身的單刃刀。而騎兵武器也漸漸發發展出戟,南北朝變成槍。

遊牧民族到了後來發明了複合弓 composite bow,弓身不是一條木,而是分做十個部份嵌成,彎弓力度極強。蒙古人的複合弓更加射穿歐洲騎士的鐵冑甲,極之厲害。
雖然仍比不上中土的機關弩,但勝在隨身帶備、隨手發射、隨騎兵四出走動。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GcYGwqb3So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gEp4ZAPbs0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2NSjbK6SgQ
                                       



這是霍去病墓





墓前雕塑「馬踏胡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