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風:煲呔淪為「政治植物人」

紀曉風:煲呔淪為「政治植物人」

煲呔誤解八十後 五區公投勢合流
信報財經新聞(節錄)
紀曉風
2010-01-11

老曾淪為「政治植物人」

如今看來,煲呔曾恐怕起碼做了三年「政治植物人」!

否則,他就不會不知道,過去三年,香港社會運動風貌,就像以拔地而起的「名鑄」為地標的尖沙咀舊區,已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分之不幸,咱們的特首還是以老思維對應新問題。

昨天,他坐著三菱iMiev 電動車,刻意不經意地以「綠戰士」(green fighte r)姿態,出席公益金百萬行起步禮,跟手主動向傳媒講廣深港高鐵香港段撥款問題。為免有人指老紀斷章取義,特不厭其煩照錄整段原文,還望大家稍付耐性看看。

煲呔如是說: 「我明白有部分立法會議員對於高鐵持不同意見。

過去,立法會鐵路事宜小組、工務小組及財委會已經開了十二次會議,議員提出的各項問題,我的同事已經很詳細耐心地解答。當然,我們尊重議員有提問的權利,我的同事也會繼續詳細、耐心盡力解答。

但財委會已用了兩次頗長的會議去商討這個問題,我很希望財委會在下一次的會議能夠就項目盡快決定,作出表決,因為這是關乎香港長期競爭的問題,關鍵所在。如果工程能早日完成,香港可以(接通)內地的高鐵網絡,(市民可享受)更加快捷、更加方便以及更加環保(的交通服務)。我希望這計劃能盡快完成,圓香港人的心願。」這段話語,老紀會如此解讀:一、煲呔加重語氣講「開了十二次會議」,旨在強化泛民議員無理「拉布」這個「傳媒印象」;二、他指「我的同事已經很詳細耐心地解答」,意味政府官員的態度固然沒問題,而更重要的是內容已經「很詳細」,再問也是多此一問,即是又是「拉布」;三、收窄範圍,主攻「財委會已用了兩次頗長的會議去商討這個問題」,進一步強化泛民議員只是為「拉布」而「拉布」;四、正式提出「很希望財委會在下一次的會議能夠就項目盡快決定,作出表決」,企圖鎖定「最後限期」;五、高鐵關乎香港長期競爭力;六、興建高鐵可「圓香港人的心願」。

首先,以美國國會為例,黨派分歧愈明顯, 「拉布」情況就愈普遍(50 年代平均每年一次,但單是2008 年共和黨就搞過139次)。「拉布」基本上屬於杯葛議會的一種戰術,有其道理在。另外,關於高鐵是否香港人的心願,以至這個心願索價高達669億元是否太貴。如此等等,篇幅關係,改天再談。

今日老紀最想同大家分享的是,以曾蔭權為首的特區領導班子,究竟知不知道過去幾年香港發生了什麼事?

新社運「臨天光戰術」

由06 年12 月的「保衛天星」,而07 年7 月的「保衛皇后」,而同年9月的「搶救景賢里」,而亦是同年只遲一個月發生的「保衛囍帖街」,到08 年底09 年初已經醞釀的「保衛菜園村」,到09年底由八十後牽頭,百川匯流為反高鐵大洪流,三年下來,已令傳統的社會運動出現質變。粗略言之,就是「在網絡發泄,在街頭發熱,在廣場發光」(所謂的「廣場」,泛指一切可以聚集人群的公共空間,而幾成「革命聖地」的就是立法會大樓對出空地;老紀甚至覺得,經過兩次「反高鐵嘉年華」之後,港人的「廣場意識」已初具規模,即是平時什麼都不會發生,忽爾就什麼都會發生,關鍵在於大家都已有了「默契」,一有事,毋須呼籲,就自自然然走到「廣場」)!

老紀深信,部分新社運中堅想必看穿,在特區政府刻意營造的資訊不對稱,以至人力物力財力不對稱的情況下,跟其設定之遊戲規則作陣地戰,必輸無疑,而唯有以己之強攻彼之弱,即是出奇,才有可能制勝。

打個比喻,特區政府是一艘航空母艦,新社運人士則是一隻穿窿舢舨,正面交鋒根本無得撼,而唯有覷準那艘航空母艦在維港掉頭都要搞老半天,全力集中以快打慢好了。

於是,打從「保衛天星」開始,大家就一而再、再而三見到新社運人士使出「臨天光戰術」,在最後一刻才直插港府有關計劃的「致命弱點」(何來以一把?刀?開天星圍幕,恍如?開政府黑幕,更似?開新社運的序幕,可謂最具象徵意義)。

結果,過去三年,面對挑戰,港府次次都幾乎在自製「臨尾香現象」,即使至今未嘗一敗,卻都不過是「慘勝」(有關「禍患」,更可說是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粗暴對待皇后碼頭及囍帖街保育人士時種下的)。

平心而論,過去的一千零一夜,煲呔不是沒有蘇醒過的。2007 年2 月1日,他宣布參選特首,在其競選宣言中,就以頗長篇幅指出:「在政制日漸開放的過程中,特區政府由殖民地時代繼承下來的決策模式,必須改變。……將來公共決策的焦點是公眾參與,政府要盡早與市民溝通,在決策之初已必須吸納民意。公共決策過程要充分透明、公平理性、思慮周詳;在起初階段,受決策影響的社群意見必須有機會充分表達,民意將成為決策的核心基礎;在決策不同階段,社會上將有充足的討論,由利益集團到政黨,由區議會到立法會,一層層地受民意考驗。我們鼓勵政府官員由政策的主催者,變成利益的協調者,角色是鼓勵民意表達,提供選擇,平衡各方利益,確保決策實際可行,並且以民意為本,最後他們才推動政策建議獲得行政會議和立法會通過。」類似言論,在07年春夏都有重提,但到了同年深秋就彷彿已經隨香港最後一片黃葉飄走,永不回頭。當然,最重的還是,說歸說,單以高鐵來說,政府既沒有做到「盡早與市民溝通」,也未能履行「在決策之初已必須吸納民意」,遑論「充分透明、公平理性、思慮周詳」,更不要談什麼「起初階段」、「在決策不同階段」,社會各界必須有機會「充分表達」、「充足討論」矣!至於政府官員,更依然是「政策的主催者」,難聽點說,其長官意志始終揮之不去!

總之,煲呔曾經講得好口響的「公眾參與」(public engagement),早已淪為一紙空言,而頂多只能算是曾蔭權曾幾何時迴光返照式的良心發現,經不起廖公三言、溫總兩語,以至胡主隻字的「考驗」。

公社兩黨盼吸納

高鐵撥款與政改方案本是風馬牛,但種種迹象顯示,兩者會合流,甚至令五區請辭變相公投運動聲勢急升!

上周高鐵撥款再押後到本周,令反高鐵運動繼續出現滾雪球效應,一向關注屏風樓問題的環保組織環保觸覺,亦加入反高鐵行列,表明會去信全港中學,邀請師生出席本周五立法會外集會。其實上周五已有小部分中學生到場加入反高鐵行列,一旦運動繼續在年輕人中發酵,即使表決結果一如所料還是會通過,年輕人對社會現狀的不滿,只會愈來愈深。

到目前為止,反高鐵大聯盟在策略上最漂亮的一仗,就是指出支持撥款的功能界別議員,同時兼任一些與高鐵項目有關係的企業董事,成功塑造功能界別議員可能與一些基建項目出現潛在利益衝突。適逢政改諮詢,社會也在討論功能組別的存廢問題。嶺大文化研究系副教授羅永生早前便撰文指出,一批80後認真到「在各種官僚程序與官樣文章的迷宮中,找尋權力運作的秘密和漏洞,不是因為他們相信這些制度條文公道正義,而是要突顯它的荒謬。」那麼在反高鐵運動落幕後,這批年青人對功能界別存在的不滿,對追求民主的激情,會否延續下去?

本身也是八十後的公民黨執委余冠威認為,反高鐵運動喚起年青人明白到現時議會制度的荒謬之處,是一次十分有意義的公民教育。他相信這份激情,能與公民黨和社民連共同推動的新民主運動,即五區請辭結合以壯大聲勢。

社民連副主席陶君行亦覺得,反高鐵運動令年青人了解自己不可掌握自己的命運,亦反映建制不可吸納他們的聲音,要走上街頭才可能影響到政府的決定。他指出,社民連會嘗試吸納反高鐵運動的年輕人,並動員他們共同推動五區請辭。

不過,新生代擁抱「我自求我道」,是否容易讓政黨engage,頗成疑問。老紀甚至可以預見,政改以至其他社會運動的發動機器,隨時可能是新社運界加上網絡動員。

政改和高鐵以外,政府面對的火頭可謂處處皆是,意味高鐵撥款申請即使順利闖關,亦已有多個社運界和八十後去關心的「現成」議題,不同議題更有儼如2003 年7.1 般匯流之勢。

總之山雨欲來。來的,即使不是卡特里娜(Katrina),也恐怕是黑色暴雨吧!
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