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紹麟-香港的殖民地幽靈摘錄文句

劉紹麟-香港的殖民地幽靈摘錄文句

Sunday, February 28, 2010
The phantom of the Colonyhttp://fongyun.xanga.com/721082110/the-phantom-of-the-colony/


感謝方兄為《香港的殖民地幽靈》一書摘錄文句
香港的殖民地幽靈—從殖民地經驗看今天的香港處境》劉紹麟,香港﹕守沖社,2005
(同場加推﹕《打倒符碌》)

本書所說的東西,大多並非沒有其他人說過(有些連區區在下也懂得說),但作者卻把所有不同現象綜合起來論述,給了一個大框架(殖民地思想模式)去理解這些個別現象的意義。
前陣子讀這本書,實在是令人讀得很不樂觀。因為這隻「鬼」太深入人心(包括上至阿爺下至市民),很難驅走。好像變成講甚麼都像 mission impossible 似的。
說起來,本書的論調跟同期讀的《大廣東》意識恰成對比﹕
大廣東》香港﹕上書局,2009

《大廣東》的主旨是發掘廣東「威水」一面,叫香港人不要面對北方就失去自尊。我們跟廣東結合一起其實已經夠廣闊,「省港澳湛」不只有周生生,還可以孕育嶺南文化、甚至是革命鐵軍。
(以這種氣氛,我原以為封面的英文名應該是「Great Canton」而非只是「Big Canton」)
香港和省城人的優勢之一,自然是靈活多變懂變通。不過到劉紹麟眼中,就變成是沒原則、沒歷史意識、沒宏觀視野的表徵。既然沒有必須堅持的東西,自然善變。
我想到的倒是另一件事,就是最近所謂的「八十後」抗爭和網絡動員。相比以往的方式,現在的新方式其實是更「靈活多變」,甚至惹來上一代的泛民支持者(如呂大樂)認為太鬆散。如果劉紹麟說的確實是重點所在,那麼現在新社運模式的前途又如何呢﹖雖然,新抗爭本身並不缺乏「大論述」(grand narra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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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綜合的現象不少,我乾脆抄了一些在下面,大家自己看看﹕
《香港的殖民地幽靈》章節摘錄﹕

前言


《香港的殖民地幽靈》章節摘錄﹕

前言
第一部分﹕大格局
第一章﹕香港是個殖民地
「殖民地施政帶來的最大災難,是社會結構與及人的思想的問題,輕者是政府及社會無力渡過難關,結果可能是發展停滯,引發社會不安﹔重者是從脫離宗主國當日開始國家已處於動蕩不安的局面,獨立之日即內戰爆發之時,甚至使外敵有機可乘,再次淪入他國之手。」(p.17)
第二章﹕大國夾縫中的殖民地香港
「內地對香港的矛盾心理,多少也是中國對西方矛盾心理的反映,而這種矛盾心理,又產生出種種古古怪怪的對港政策。」(p.27)
「在某種國際戰略、政治經濟環境下,香港或許是重要的,但『香港人』卻不見得有何重要性。……既在中國,想成為中國,又不在中國,不是中國﹔既屬西方,想成為西方,又不在西方,不是西方。既是左右逢源,也兩面不是人。
然而鮮有香港人為此而悲哀,我想這才是最大的悲哀。」(p.28)
第三章﹕香港政府,所謂(為)何事﹖
「香港政府常說自己『積極不干預』,又常被譏為『無長遠政策』,正是這種政治格局的體現。殖民地政府表面強大,卻只是以力服人,不是名正言順,天與人歸的浩然之氣。然而殖民地政府也深明箇中三昧,修修補補不妨做一點,到要定大疑、決大事的時候總是支吾以對,不肯承擔。這種態度不是八十年代自由主義經濟思想獨霸武林後才出現的,而是一貫以來的施政態度。反而是七十年代政府大搞公屋醫療教育福利,才是殖民地管治的異數。
到回歸了,港人治港了,殖民地管治體制的基本結構卻沒有改變,更使人痛心的是回回歸後竟有相當一部分輿論以為這就是好,以為香港之所以成功就是因為政府放軟手腳甚麼也不管。當然,回歸後政府『掂果瓣死果瓣』是個殘酷現實,但如果大家接受我的看法,則回歸以後一項急切推動的工程,便是使政府具備有實質推動政策的能力。這是一項巨大的政治改革工程,深具政治智慧的小豬麥兜一語道破了管治架構轉型的困局﹕點樣令隻雞變做鴨﹖」(p.37)
第四章﹕香港不設防之一﹕本土認同
「身在香港心在鄉,很自然便以旁觀者的態度來看這裏的事物,在思想上、情感上都對這裏發生的事情保持距離、『都係唔好理咁多事』,只管做好自己的一角,其餘的既不由得我問,也不想問。人只向內望,向自己處望,說得哲學一點是一種『人與其生存環境異化』的狀況。說香港人自私、無本土意識、無社群意識,多少是這種狀態的體現。
換上是其他地方,這甚麼赤鱲角機場、負資產、政府瞎指揮、基本法廿三條等等事件,隨便一宗已足以鬧出民變拖垮政府了,可是香港人卻特別『忍得』,於是成就這萬年不變的厭悶局面。其實不是忍得,只是大家習慣以旁觀者態度看自己事情,明明是關乎自己生死存亡、食粥食飯的問題,卻懶得花時間精力組織起來作點甚麼事,這是『人與環境異化』的極端型態,中國政府、香港政府真要上香還神,感謝香港人『夠晒異化』﹗」(p.44)
第五章﹕香港不設防之二﹕建立我家﹖
「香港人幼承庭訓,以為保護主義是十惡不赦,自由經濟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美德,其實這只是新古典經濟學的一面之辭。且看中國在兩次鴉片戰爭之後面對的困境,便可明白『開放市場』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事。」(p.47-48)
「百多年來『香港不設防』政策似乎也真使香港成了轉口貿易中心,資金流動的中心,使香港在貿易、航運方面賺了百多年錢。
但『香港不設防』對一些需作長線投資的經濟活動,特別是預計首十年沒錢賺的那種,是非常不利的。沒有受保護的市場,缺乏政府有意識的培植,誰願意長期提供資金慢慢建立基礎﹖」(p.50)
「在『香港不設防』的根本大政之下,只有這種機動性高的經濟活動才可以生存。香港山寨廠林立,工業長期停留低科技、勞動密集的水平,以至最後宣告死亡,『香港不設防』是其深層因素。」(p.51)
「海峽兩岸風雲幻變,疆獨蠢蠢欲動,再在中國土地上的香港談這個(香港的自我意識),實是危險課題。但不應否認,集體意識是推動群體發展的動力之一,沒有這種意識,人只為利己而存,群體也難生存。這也是內地政府思考香港政策時也要面對的問題,因為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香港是不能自立的,恐怕到最後真要中央相救﹔而且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香港,也沒有任何獨特性可言,對國家難言貢獻。」(p.53)
第六章﹕1949
「雖然有了這點本土意識,但這個『本土』有甚麼內容﹖這種本土意識有多強承載能力﹖中國有萬里河山,千代人物,香港這個『家』除了『歡欣人面,遊人歡笑』之外,還有甚麼﹖香港人對這片土地發生了感情,但感情有濃有淡,隨著感情而生的責任及承擔也有強弱之分。懷念香港魚蛋牛雜,跟願意為香港拋頭顱洒熱血是完全兩回事﹔喜歡港式奶茶,不等於願意為香港的民主自由人權法治坐十年大牢。有人心懷香港,於是移民到了溫哥華也要開一間『旺角餐廳』,夠愛港嗎﹖」(p.58)
「問題不是少了一門棍法或沒有人教怎麼泡茶,而是與文化的母體切斷之後,人陷於無根飄蕩的狀態,生存與發展也成了問題。只要到屋邨的公園仔看看日夕在乘涼、玩十五糊的阿伯,便會感受到傳統文化沒落,人如何陷於孤絕的境地。
人在這種陝(狹)窄的環境下長大,心胸也變得陝(狹)隘,化成心理病,名曰『器小易盈』。這是一個淺碗,很容易滿溢,也很容易淘空。只一點點成就便以為世界在我掌握『我至叻』,一點點挫折便以為天要塌下來要燒炭自殺了,其實是自己量淺,沒有緩衝,承受不了波動。器小易盈又導致缺乏安全感,而缺乏安全感的人最愛甚麼東西也要抓到手裏。從『島民心態』當可見香港人性格之一二。」(p.60)
第七章﹕1997,變了甚麼﹖
「內地打壓香港民主化,是害怕進一步的民主化使香港不受其控制,甚至反過來對內地造成衝擊。這是一種怕香港『起飛腳』的防衛性考慮,多於要香港滿足某種內地的經濟及政治利益。」(p.63)
(方按﹕但在內地以國企為主的格局底下,維持對港控制其實可以滿足某些內地官員、部門的經濟利益。這並非中央政府本身的政策,但官僚群體可以利用這點搭便車。)
「特區政府是當今政治學的一項奇觀﹕既缺乏『刮籠陰謀』,但又脫離群眾,那麼她騎在人民頭上打算做甚麼事呢﹖又連她自己也說不上﹗」(p.65)
(方按﹕就算個別官員跟商家合作「刮籠」,政府本身也沒有這樣的政策,這是跟殖民地政府分別所在。)

未完, 而原文有High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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